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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鲁达的好诗大家享"二"

青枫2046··0 回复·311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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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季风

驿站的风,绿的风,
载着虚无和水,熟识灾难,
扬起凄凉的皮革
和稀薄物质造成的旗,像救济金;
曾经在此栖身,银色的,冰冷的,
易碎犹如巨人手中的玻璃剑,
在这许多呵护它惊恐的叹息的力量之间,
它滴落的泪,它徒然的沙,
包围在咆哮冲击的能量里,
像赤身上战场的人
举起苍白的躯体,迟疑的信念,
一滴被侵略的战粟的盐。

如此微弱的光,如此闪烁不定的火,
能怎样安息,抱什么可怜的希望?
向什么举起饥饿的斧头?
摆脱什么物质,逃避什么光线?
它纤长颤动的光
逶迤如充满睡意的
悲哀苍白的新娘的长裙。
因为阴影和混乱所触及的一切,
都向下堕,液状、悬空、没有和平,
在空虚中手无寸铁,被死亡征服。

哎,这是期待着的日子的去处,
走向匆遽的信札、船只、交易,
死亡,安稳而潮湿,自己没有天,
它芬芳的行帐,浓密的枝叶,
活泼的彩霞,活的呼吸,在哪里呢?
静止着,披着垂死的光华和混浊的鳞,
它将目睹自己被雨水分割,
被吸满水的风袭击。



冬天的牧歌
在深深的海底,
在悠悠的长夜,
你静静默默的名字,
驰过如一匹马。

负我于你的背,啊,庇护我,
在你的镜中向我现身,突然地,
在你背后茁长的,
黑夜孤单的叶子上。

充满甜蜜的光之花,
以你亲吻的嘴唇回应我的呼唤。
坚决柔美的嘴唇,
因离别而狂野。

如今,长远长远地,
轨道伴我从遗忘走向遗忘。
雨的呼唤,
黑夜的珍藏。

容我寄身于午后的丝线,
在黄昏时缝制
衣裳,而天上一颗星
充满了风在悸动。

把你的远离注入我,深深地,
重重地,盖过我的脸,
以你的存在穿过我,设想
我的心已碎成片片。



慢板悲歌


在心的深处,
你的名字慢慢
默然回旋滴下
裂开流散成水。

有人企图损害它,
而它悠长而又短促的尊严,
仿佛突然响起来的
逝者的足音。

突然,突然给听到了,
并且以凄凉的坚忍
在心里延伸扩散
犹如秋天冰凉的梦。

大地粗重的车轮
轮胎注满遗忘的湿气
滚动,把时间碾断
成为分离的两年。

它坚硬的杯盏盖住
你泻入寒冷土地的灵魂。
它可怜的蓝火花
在雨声里飞起。



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选十三)
1


我们甚至遗失了暮色。
没有人看见我们今晚手牵手
而蓝色的夜落在世上。

我从窗口看到
远处山颠日落的盛会。

有时一片太阳
象硬币在我手中燃烧。

我记得你,我的心灵攥在
你熟知的悲伤里。

你那时在哪里?
还有谁在?
说了什么?

为什么整个爱情突然降临
正当我悲伤,感到你在远方?

摔落了总在暮色中摊开的书本
我的披肩卷在脚边,象只打伤的狗。

永远,永远,你退入夜晚
向着暮色抹去雕像的地方。


程步奎 译

2

阳光用即将逝去的火焰将你遮笼。
你面色苍白、冥思苦索、忧心忡忡。
背向黄昏中古老的风车
它的绍膀在你的周围转动。

我的女友,沉默不语,
在这死亡的时刻孤孤零零
但又充满火的活力
将毁掉的日子纯洁地继承。

一束阳光落在你深色的衣裙。
突然从你的灵魂
长出黑夜的粗根,
你心中隐藏的事物重又表露
一个刚刚诞生、苍白、蓝色的村镇
便从你那里汲取养分。

啊,黑暗与光明交替的女仆,
伟大、丰满、像磁铁一样:
昂首挺立,使创造力如此兴旺——
落英缤纷又充满忧伤。

赵振江 译

4


如此你就听到
我说的话
时而微弱
象沙滩上海鸥的足迹。

项链,沉醉的钟声
从远处眺望我说的话。
更象是你的,而不是我的。
象常春藤爬上我旧日的苦难。

依旧爬上潮湿的墙壁。
你该挨骂,为你这种残忍的游戏。
他们逃出我黑暗的巢穴。
你充满一切,充满一切。

从前,他们占据你占有的岑寂,
他们比你更熟悉我的悲戚。

现在,我要他们告诉你,
要你听,要你听我细诉。

痛苦的风拖着他们,一如往日。
有时依然被梦寐的飓风打翻。
在我痛苦的声音里,你听到别的声音。

老迈的嘴在哀叹,陈旧的乞求在流血。
爱我,伴侣。别背弃我,跟着我。
跟着我,伴侣,在痛苦的波涛上。

可是我的话沾染着你的爱。
你占有一切,占有一切。
我把他们编成一条无尽的项链
为了你白皙的手,柔腻如葡萄。

程步奎 译
6

我记得你去秋的神情。
你戴着灰贝雷帽 心绪平静。
黄昏的火苗在你眼中闪耀。
树叶在你心灵的水面飘落。

你象藤枝偎依在我的怀里
叶子倾听你缓慢安祥的声音。
迷惘的篝火 我的渴望在燃烧。
甜蜜的蓝风信子在我的心灵盘绕。

我感到你的眼睛在漫游 秋天很遥远
灰色的贝雷帽 呢喃的鸟语 宁静的心房
那是我深切渴望飞向的地方
我快乐的亲吻灼热地印上。

在船上了望天空 从山岗远眺田野。
你的回忆是亮光 是烟云 是一池静水!
傍晚的红霞在你眼睛深处燃烧。
秋天的枯叶在你心灵里旋舞。

王永年 译

9

倚入午后,我撒下悲伤的网
向着你海洋的眼睛。

在那烈火中,我的孤独拉长而且燃烧,
手臂扭动,象是淹死在水中。

我放出红色信号,穿过你迷离的
眼睛,象灯塔附近移动的海洋。

你只拥有黑暗,我遥远的女人,
从你那里,有时浮出可怕的海岸。

倚入午后,我撒下悲伤的网
向着拍击你海洋的眼睛的大海。

夜晚的鸟群剥啄初升的星子
闪烁如我爱你之时的心灵。

夜晚在朦胧的牝马之上奔驰
在大地上蜕落着蓝色的缨繸。

程步奎 译


10


白蜜蜂,在我陶醉于蜜中的心灵嗡嗡,
你在烟雾纠缦之中盘旋飞翔。

我是没有希望的人,没有回音的话,
丧失了一切,又拥有一切。

最后的锚链,我最后的慕恋为你吱嘎作响。
在我荒凉的土地上,你是最后的玫瑰。

啊沉默的你!

闭上你深邃的眼睛,夜在其中鼓翼。
啊你的身体,受惊的塑像,一丝不挂。

你深邃的眼睛,夜在其中打谷。
花朵的冰凉手臂与满膝的玫瑰。

啊沉默的你!

这是你所不在的孤独。
落雨。海风追逐着迷途的海鸥。

流水赤脚走过湿透的街道。
树叶象是病了,在树上抱怨。

白蜜蜂,即使你走了,还在我心中嗡嗡。
你在时光中再生,苗条又沉默。

啊沉默的你!

程步奎 译


13


女人的身躯啊,洁白的山峰,洁白的腿,
你像一个世界,躺着委身于我。
我粗壮的农夫的身体开垦你
并使儿子从大地深处坠地。

我仅仅是个通道,鸟儿们从我身上飞出,
夜用它压倒一切的力量淹没了我。
为生存下去我锻造你像锻造一支武器,
像我弓上的箭,像我弹弓上的石。

最猛烈的时刻来了!而我爱你。
你的肌肤,你的毛发,你的焦渴而坚实的乳房。
哦,那酒盅般的双乳!哦,那动情的双目。
哦,那玫瑰般的腹部!哦,你的喘气,低沉而又悲伤!

我的女人的身躯啊,我要你永远优美。
我的渴望,我的无边的欲望,我那来回摆动的道路。
我那永恒的焦渴流淌的黑色河床
和我那随之而来的疲倦,我的无限的疼痛。

沈睿 译


14


每日你与宇宙的光一起游戏。
娴雅的客人,你与鲜花和流水共临。
你远胜我紧紧捧住的,每天,在我手间,
一束花中的每朵白色的花蕾。

自从我爱上你,你就与众不同。
让我把你撒在黄色的花环中。
谁在南方的群星中用烟云的字母写下你的名字?

啊,让我记住你存在之前的你吧。

突然大风狂吼敲打我紧闭的窗口。
天空是一张网填塞虚幻的鱼。
八方的风从这里出发,或早或晚,所有的风。

雨脱下了她的衣裳。
鸟儿们掠过,逃跑般地。
风啊,风。
我孤独一人能对抗男人们的力量。
风暴卷起黑色的树叶
翻散了昨夜停泊在天空里的所有的船。

你在这里。啊,你没逃开。
你将回答我的最后的哭喊。
环抱住我吧好像你真的害怕。
即使如此,一道阴影仍掠过你的双眼。

现在,就是现在,小宝贝,你把忍冬花带给了我。

你的乳房甚至散发着她的芬芳。
当凄厉的风去追杀蝴蝶时
我爱你,我的幸福咬住你嘴唇的红樱。

适应我会使你遭受多少痛苦,
我的粗野的,孤独的心灵,我那令人逃避的名字。
多少次我们注视着晨星的燃烧,亲吻着我们的眼睛。

我们头顶上灰色的光芒散开它旋转的扇。

我的词语雨一样地落向你,敲击你。
许久以来我一直爱着你闪烁着珍珠光泽的身体。

我甚至相信你是宇宙的主人。
我将从群山中带给你幸福的花,蓝色的风铃花,
黑色的榛子,和一篮篮淳朴的吻。
我要
在你身上去做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

沈睿 译

15

你沉默不语我更喜爱,象你不在我眼前,
你远远倾听我的动静,我的声音却追不上你,
仿佛你的眼光已经离去,
仿佛一个甜吻把你嘴唇封闭。

一切一切,浸透我的心灵,
你从中浮现,跟我心心相印。
梦幻的蝴蝶,仿佛你就是这个字:忧伤,
仿佛你就是我的灵魂。

你沉默不语又遥遥在望,我更喜爱,
柔声细语的蝴蝶,你像倾诉怨艾,
你远远倾听我的动静,我的声音却追不上你,
请让我随同你的沉默不言不语。

请让我也怀着你那种沉默向你诉说衷情。
它像灯光一样明亮,像戒指一般俭朴。
你仿佛夜晚一样,沉静又密布繁星。
你的沉默有如星星,遥远而又沉静。

你沉默不语我更喜爱,像你不在我眼前,
你遥远而又痛苦,仿佛已经死别,
那你再说一句话,再露一次笑,我就满足,
我很高兴,高兴这绝非永诀。

林一安 译

17


思念的,纠缠的阴影在深邃的孤寂中。
你在远方,噢,比谁都远。
思念的,无拘无束的鸟群,消溶的形象,
掩埋的灯。

雾霭的钟楼,在多么远的远方!
窒闷的哀叹,辗转的朦胧希望
沉默寡言的磨坊,
黑夜落向你,面庞向下,远离城厢。

你从外地来,陌生得象件物品。
我思索,探寻广袤,生命在你之前。
我的生命置于任何人之前,我艰辛的生命。

面向大海放声长啸,在岩石之间,
自由奔放,疯狂,在海浪之中。
悲伤的怒潮,啸声,海的孤寂。
奋勇直前,暴烈地伸展向天空。

你女人,你是什么?什么光,什么风信
在广阔中扇动?你的过去象现在一样遥远。
森林大火!燃烧着蓝色的十字架。
燃烧,燃烧,火焰扬起,火花挂在光辉的树上。

垮下来,噼啪作响。火,火。
我的心灵舞动,憔悴于火的发鬈。
谁在呼唤?什么样的沉默塞满了回音?

怀旧的时刻,幸福的时刻,孤寂的时刻。
我的时刻在这一切之中!
风唱着歌,窜过狩猎的号角。
泫然欲泣的热情缠紧我的身体。

所有根脉的摇撼,
所有波涛的攻击!
我的心灵在游荡,快乐,悲伤,绵绵不尽。
思念的,掩埋在灯的深邃的孤寂之中。

你是谁?你是谁?

程步奎 译

20

今夜我能写出最悲凉的诗句。

比如写:“夜晚繁星满天,
蓝色的星星在远处打着寒战。”

夜风在天空中回荡和歌唱。

今夜我能写出最悲凉的诗句。
从前我爱过她, 她有时也爱过我。

在那些今宵似的良夜我曾把她搂在怀里。
在无边的天空下,一遍一遍地亲吻。

从前她爱过我, 有时我也爱过她。
她那双出神的大眼睛叫我怎么能够不喜欢。

今夜我能写出最悲凉的诗句。
想到我失去了伊人,感到她已离去。

我倾听着辽阔的夜,失去她而更加辽阔的夜。
诗句跌落在心里仿佛露水降落在草地。

我的爱情未能把她留住那有什么关系。
夜晚星斗满天,而她没有和我在一起。

这就是一切,有人在远方歌唱。在远方。
失去了她,我心灵中一片惆怅。

仿佛为了走近她,我的目光把她寻找。
我的心在寻找,而她没有和我在一起。

同样的夜晚,依然是那些绿树披着银装。
我们,当时的情侣,此刻已不再一样。

不错,我不再爱她,但我对她曾何等迷恋。
我的声音曾寻找清风,好随之传到她的身边。

别人的了。她将属于别人。就像从前属于我的双唇。
她的声音,她那明净的身体,那深邃的眼睛。

是的,我已不再爱她,但也许我还爱她。
相爱是那么短暂,负心却如此久长。

因为在那些今宵似的良夜我曾把她搂在怀里,
失去了她,我心灵中一片惆怅。

虽然这是她带给我的最后的痛苦,
而这些也许就是我写给她的最后的诗句。

江志方 译

21 绝望的歌


在我置身的黑夜浮现了对你的记忆。
河流把它持续的悲叹连给大海。

仿佛曙光里的码头一样被抛弃。
是离去的时刻了,被抛弃的人啊!

寒冷的花冠如雨般地落到我的心上。
瓦砾的沟壑啊,灾难的凶恶巢穴!

在你这里,战争和飞翔积聚集结。
在你这里,振起诗歌的鸟儿的羽翼。

你吞没了一切,如同遥远,如同海洋
如同时间。你这里一切都是灾难!

这是进攻和接吻的快乐时刻。
惊讶发呆的时刻,点燃着犹如一盏灯。

舵手的焦急,盲目潜水者的恼怒,
爱情的混沌陶醉,你这里一切都是灾难!

在迷惘的童年,我的灵魂扑翅而受伤。
无可救药的探索者,你这里一切都是灾难!

你纠缠住痛苦,你紧抓着欲望,
忧愁把你摔倒,你这里一切都是灾难!

我使阴影的高墙后退,
从欲望从行动那里走得更远。

血肉啊,我的血肉,我爱过而又失去的女人,
在这个潮湿的时刻,我向你召唤,为你作歌。

如同一只杯子你包容着无限的柔情,
而无尽的遗忘把你打碎如同一只杯子。

那是岛屿上的乌黑乌黑的孤寂,
在那里,爱情的女人,你的双臂搂住了我。

那是干渴和饥饿,而你就是水果。
那是痛苦和毁灭,而你就是奇迹。

女人啊,我不知道你怎么能够容纳我
在你灵魂的土地上,在你双臂的交抱里!

我对你的欲望是最可怕最短促,
最起伏最迷醉,最紧张最贪婪。

亲吻的墓地,尽管你的坟上有火,
尽管鸟儿啄着的葡萄串在燃烧。

咬啮的嘴巴啊,吻着的四肢啊,
饥饿的牙齿啊,交缠的躯体啊。

希望和力气的疯狂交会啊,
我们在其中连结,我们在其中绝望。

而柔情,轻微得如流水如粉末。
而语言,几乎刚刚在嘴唇上开始。

这就是我的命运,我的渴望在它上面航行,
我的渴望在它上面坠落,你这里一切都是灾难!

啊,瓦砾的沟壑,一切在你这里坠落,
什么痛苦你不挤压,什么波浪不把你淹没?

从浪尖到浪尖你仍然在呼唤在歌唱。
站在一艘船的船艏,犹如一名水手。

你在歌唱时仍然开花,你在激流中仍然破碎。
瓦砾的沟壑啊,痛苦的张开大口的深井。

苍白盲目的潜水者,命运不济的投石手,
迷失方向的探索者,你这里一切都是灾难!

是离去的时刻了,严酷而寒冷的时刻
黑夜主宰着的一切时刻。

大海咆哮的腰带环绕着海岸。
寒星渐渐升起,黑鸟纷纷迁徙。

仿佛曙光里被抛弃的码头,
只有颤抖的阴影在我的手里揉搓。

啊,远离一切吧。啊,远离一切。
是离去的时刻了。被抛弃的人啊!

王央乐 译



国际纵队来到马德里

早晨,一个寒冷的月份,
挣扎的月份,被泥泞和硝烟污染的月份,
没有膝盖的月份,被不幸和围困折磨的悲伤的月份。

人们透过我家湿漉漉的玻璃窗
听见非洲的豺狼用步枪和血淋淋的牙齿嗥叫,
我们除了火药的梦境,没有别的希望,
以为世上只有贪婪、暴戾的魔王,
这时候,冲破马德里寒冷月份的霜冻,
在黎明的朦胧中
我用这双眼睛,用这颗善于洞察的心灵
看到赤诚、刚救的战士们来了
他们岩石般的纵队
机智、坚强、成熟、热情。

那是悲伤的时刻,
妇女们正忍受着
像可怕的歹徒一样的别离,
西班牙的死神比其他地方的死神更加粗暴、凶残
布满种植麦苗的农田。

在街上人们受伤的血
和从住宅被毁坏的心脏里流出来的水汇合在一起:
孩子们被折断的骨头,母亲们
披着丧服、令人心碎的沉默不语,
手无寸铁的人们再也睁不开的限晴,
这就是损失和悲伤,
就是被站污的花园,
就是永远被杀害的鲜花和信仰。

同志们,
这时
我看到你们,
我的眼睛至今仍充满自豪
因为我看见你们冒着清晨的冰霜
来到卡斯蒂利亚纯粹的战场,
像黎明前的钟声一样
肃静、坚强,
你们庄严隆重,蔚蓝的眸子来自远方,
来自你们的角落,来自你们失去的祖国,
来自你们的梦乡.
满怀着燃烧的柔情,肩扛着步枪,
来保卫西班牙的城市
这里遭围困的自由正被野兽吞噬
会倒下和死亡。

弟兄们,从现在起
让男女老幼,尽人皆知
你们庄严的历史、你们的纯真、你们的坚毅
下至硫磺气体腐蚀的矿井,
上至奴隶非人的阶梯,
让它传到所有绝望人们的心底,
让所有的星星,卡斯蒂利亚
和世界上所有的谷穗
都铭记你们的名字、你们严酷的斗争
和像红橡树一样坚实的伟大胜利。

因为你们以自己的性命
使丧失的信仰、空虚的魂灵
和对大地的信任重获新生,
一条无穷无尽的河流,带着钢铁和希望的鸽群,
沿着你们的富饶、你们的高尚、
你们战友的遗体
犹如沿着鲜血染红的山谷流淌。

(赵振江译)



侵略者

他们来了。

从前,他们
曾将尼加拉瓜蹂躏。
曾将得克萨斯侵吞。
曾将瓦尔帕莱索凌辱。
至今仍用肮脏的魔爪
将波多黎各的喉咙
掐得紧紧。

他们到了朝鲜。

他们来了。
带着燃烧弹和美金,
带着毁灭、鲜血、
泪水和灰烬。
带着死神。

他们来了。

在村镇活活烧死
婴儿和母亲。
将燃烧的汽油弹
投向
如花似锦的学校。
将生命和生活扫荡以尽。
从空中
寻找并杀死
山区
最后一个牧民。
他们割去
俊俏的女游击队员的乳房。
向床上的战俘开枪。
他们来了。
带着星星和棍棒。
还有杀人的飞机。
他们来了。
顿时只有死神。
硝烟、灰烬、鲜血、亡魂。

(赵振江译)



意思是:阴影

要考虑什么希望,什么纯粹的预兆,
要在心里埋葬什么真实的亲吻,
而屈服于孤苦和智慧的根源,
温柔而安全,在永远不安的水土?

为了长久的安定,要在我麻木的肩上
用什么方式供奉什么翅膀灵活的梦天使,
那通向死亡星宿的路,才是
许多个月许多世纪以前开始的艰苦飞行?

也许是多疑虑的生灵先天的怯弱
忽然寻求永久的时间和固定的空间,
也许是苦苦累积的疲惫和岁月
像新生大海的潮汐一样
伸向被遗弃的悲痛的岸头。

唉,让现在的我继续存在和终止存在,
让我的屈服遵从钢铁的条件,
只求死和生的颤栗不打扰
我希望留给自己的深处。

那末,现在的我,在某个地方和所有时间里
将成为确认而肯定而热切的证人,
不断谨慎地破坏自己,保存自己,
失誓履行原始的责任。



酋长的教育

劳罗达是一支修长的箭,
敏捷而蔚蓝,是我们的父亲。
他的幼年只有沉默,
少年时代是权力。
壮年是定向的风。
他锻炼自己如一支长矛。
他的脚要熟识瀑布,
他学习骆马的技能。
栖身于雪洞。
伏击鹰鹫的食物。
探索山岩的秘密。
稽留火的花瓣。
啜吸寒冷的春天。
在地狱的峡谷燃烧。
他是食肉鸟中之猎人。
他的斗篷染满胜利。
他熟识夜的霸图。
阻挡硫磺倾泻。

他练成速度,迅捷如光。

他掌握秋天的迟缓,
在看不见的地洞工作。
在风雪席子上睡眠。
行动犹如箭矢。
上路时茹毛饮血,
向海浪取宝。
教自己凶猛如阴沉的神。
在每个族人的厨房吃饭。
学会电光的语言。
能嗅出飞散的灰。
用黑皮裹住自己的心。

他翻译烟的曲折密码。
以沉默充实自己。
像橄榄枝一样涂油。
让自己变成坚硬透明的水晶。
追随飓风的榜样。
向自己挑战直至血液熄灭。

这时候,他才配得起自己的子民。



雨中骑士

水的根源,水的墙,挣扎的
苜蓿和燕麦,
细绳子一点一点织成野蛮的
潮湿的夜之间,
伤心的水珠不断悲歌,
愤怒横到天空。
喷香的马驰骋,
在水的冲击里,棕红色的
躯体把岩石和水隔开:
身上冒出的热气像疯狂的乳汁,
强劲的水和飞翔的鸽子。
每个日子都是风雨天
和动荡的绿水池,
而马蹄把急遽的空间和时间
纳入马的体香和雨水,
石榴树阴下,
毯子、鞍、铺盖
挤在硫磺一样燃烧的马背上
奔向沉思的森林。
还要远,还要远,还要远,还要远,
还要远,还要远!还要远,还要远远远远远,
骑者推倒雨墙,骑者
走过苦榛树,雨
在颤动的光线里扭曲永恒的麦子。
水光,纵横的电光
流过叶子,急遽的蹄声里
水从容流泻而伤于泥土。
湿的缰绳,枝柯的拱门,
足声中之足声,植物的夜
碎星星象冰,象月光,马的旋风
负着箭伤,象冰硬的幽灵,
长满在愤怒中新生的手,
进击被恐惧包围的苹果
和它扬起骇人旗帜的大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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