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过年很安静,除夕那天和俩哥去上坟,今年有点不同,不是爬山,而是开车上了山路.
山路大概是刚开凿出来的,大大小小的石子铺着,还没开出车路的痕迹.这个季节山上全是半人高的杂草,枯黄,杂乱.路的两旁长满了苍白的蒲公英,这种景象虽然非常美丽,也从没见过,但是因为山路崎岖,我们开的也仅仅是个刹车不好使的小面,上山路上一直在会车,一路颠簸让我脚底板的汗都快出来了,压根没功夫管什么美景.车到山顶,还需要走一段路,路好像比我以前爬山时难走了许多,杂草挡住了路,看不清楚哪有沟沟坎坎,全神贯注注意脚下,不想被一根枯树枝打到脸上,一时间顾得了脚下又顾不得头顶,狼狈得很.新生的杂草让我们都搞不太清楚方向,大家分头去找,这个时候才留意,杂草从中有好多的蒲公英,一大片一大片,干都黄了,蒲公英却依然盛怒,摘下几枝,朝着山下一片金黄奋力的吹过去,它要的正是如此,开了一辈子就是在等着,等着一阵风来完成它的命运.我觉得我好像人为的提前完成了它的使命,使它成为一个幸运,多少有了点人定胜天的意思,这让开始一直宿醉头痛的我,有些欣喜.哥那边已经找到了,我迈开大步,踩着杂草过去,走不了几步,看到杂草堆里散落着零星的蒲公英,我不知道,这些是不是我吹落的,或者别人,或者是风吹过的,这些散落的蒲公英离英丛不过几米,我突然觉得,我那所谓的拯救的幸运,也只不过是从一个杂草堆到另一个杂草堆而已,杂草堆就是它的命运,难道这就是天数已定?!!
婆坟的四周完全被枯黄的杂草包围了,我有点难过,我觉得这是我长年居住外地的结果.我们开始收拾杂草,否则是没法上香烧纸的.收拾杂草也是很累人的事,虽然看着是已经枯黄,死了.却怎么也拔不动,除非动刀,否则充其量也只是捋捋而已.上香和点烟是一个很悲哀的过程.这是一个死者和活着的人都无法拒绝的形式主义.烧纸的时候都是皱着眉,板着脸.一是烟熏的,再着,这种自我慰藉充其量和孝女白琴相当.磕头我是真心诚意,每次磕头,我都在心里向婆讲述我自己的罪孽,如果她可以宽恕我,我觉得我就已经得到赦免了,这一点我非常坚持.
放炮的声音比哭丧还象哭丧,随着鞭炮的声响,我们开始下山.宿醉是彻底醒了,倒还不如不醒.下山更加颠簸的山路反而让我完全不害怕了,甚至很想直接冲到山下,倒比现在省心.下山的路上,蒲公英依旧美丽,却带着一副哭脸,它们的生命完全依附于杂草,根本就无所谓什么逃离,更无所谓什么战胜,还谈什么命运.太讽刺了,自己依附的倒成了最不可靠的了.
今年除夕没醉,人也最少,放了炮,我门都没出,连我妈都觉得难以相信.
今年我在守岁,过一个时辰放了一次炮,安安静静呆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