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总是说我面上不时带有意欲未明的笑,问我,我却惘若不知,不觉有何可笑.
偶然忆起少时自己也总是这样说着父亲,问他,父亲也只说不觉得.
那时,父亲的同仁都称他做"笑面虎".
如今父亲不像当初那样时时爱笑了,我却不似以往怕他.是,我曾经怕他.
父亲虽总是笑,却也不免让人有几分谨慎,在他面前不敢造次放肆.我极亲近他,也对他敬畏有加.
不像现在,即使惹他不快,照样嬉皮笑脸,大有骑在他头上嚣张撒野的势头.
我总是庆幸,女子命好随父亲,我像极他.
二十年,父亲视我为掌上明珠.
每每回家,父亲感慨:"小女儿转眼成了大人."
我但笑,捧着母亲递来的茶水,闻香叹道:"一回首已是百年身."我心态老,生命于我,犹如这过眼茶烟.
一辈子当作两辈子的活,算来,我已过了大半辈子.
父亲倒半真的不满意了:"竟在我们面前说自己已是百年身!何意思!"
哈哈哈哈.他不老,正值壮年.
我安慰,父亲永远年轻.
新春,电视上总有些中奖百万的轶事.国人是这样,是喜事,总要弄得人尽皆知.
"若我女儿得个百万,如何使好?"
"钱不在多,维持生计,余下的捐献出去便好."
"哦?你倒是不贪心."
"自己赚来,比较开心."
我看父亲面色闪烁,明他意思,解释说道:"所谓捐献,非捐献个人,而捐献社会.
同情本是低俗之情,且人在施舍之中会生出贪婪懒惰之心,直接给他好吃好穿,不如给他机会去争取吃的穿的.
何况社会乃人之本,我想这样明天世界会更好."
父亲逗乐.
"对了,不必再给我寄生活费."我知道家里最近比较紧.
"钱不用担心,我们只希望你无忧无虑."
"没有什么人生是无忧无虑,五岁孩童也有烦恼."三岁孩童已会抱怨.
"只是你从小敏感,不知道是好是坏."
"自是不太坏,总不能只识得幸福,不知道疾苦."否则活得过于厚颜无耻.
"看太透,何来幸福可言?"
"不幸福,因为还未有看破."
"说得好像你已看破红尘."
"没看破,因为还未有看透."世上几人能看透.
"可想过要找个男友?一人外住格外寂寞."
"请神容易,送神难."
母亲点头,便是明了为派遣一时寂寞而选择伙伴非明智之举.她也一直放心我在这方面慎重伶俐.
"你这样可会把男人耍得团团转?"真是,明明身为长辈却口无遮拦,一家的老顽童.
只好叹道:"无姿无色,理应是被美男人耍得团团转."
"是的,我家女儿可是想要找个聪明漂亮的人儿呢!"
"何来那么多聪明之人,都是自作聪明."可笑,真正聪明人就是知道自己不够聪明.
"那漂亮?"
"基本要求."总不好瞎自己的眼,也要为优生优育打算,前提是真的打算要找个相对一生的伴.
"你这小孩既便是乖也只是装装样子的."
我好生陪笑,默许.我虽是有保留的人,可也不是戏弄大人的坏孩子.
"现下小年轻都是爱情高于一切呢."母亲好试探.
满脸不屑,"爱情?有什么力量?有什么伟大?可以移山?可以填海?"
不可以,爱情没那么了不起,凭什么就是一切,还高于一切?
"啧!怎不知道小丫头如此现实不懂浪漫!"
"那都是小年轻的东西."
"你不是小年轻?"
"我是女青年."大好的社会女青年.
家长们轰笑.
与家人一起是这样轻松,面对外人总要十分应酬,但世人如此难以讨好,对家人只要三分功力即可心满意足其乐融融.
无虚情假意在其中.
"我知晓你不愿意,但到底是要结婚生子."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是的,我知道,万般皆无奈.
"先不说孝不孝,少年夫妻老来伴."
"养儿养女为养老."
是的,我懂得,人总是要活在今天为明天打算.
"有没有想过毕业如何?"
"一份闲差,柴米油盐."足矣足矣,我素来清心寡欲.
"倒是越大越没有志气,小时候不是想着挖坟墓(考古)就是切尸体(法医)."
"是呀,竟然还想到非洲土著生活去!"
至今也还是向往那里,只是迫于现实不得不放弃.
"哈哈,饶是狡童成了大人,也会变得普通."
我挑起一眉,颇有责怪之意,"总是大未必佳."总是你们希望我平平安安.
再尖刻的石子也会被岁月磨平,成人本就是将精灵化为凡人的过程,不过也没什么可怨.
毕竟,天上的仙人也羡慕着凡人生活.
能成为滔滔俗世中一粒细小砂石,我心安理得并心存感激.
-------------(啊啊啊!表扔鸡蛋!我只是无辜的分割线!作者写完就撒丫子的跑啦!)-----------------
反正贴文就是要被批....一一...哎呀~~~真是又期待又害怕受伤的说~~~///(BT i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