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访者Q》
见过变态的,没见过这么变态的。
这个电影一直被称作是cult电影的经典之作,说实话,我一直不能比较清晰的理解所谓cult电影的含义和范畴。有人用汉语称cult电影为“邪典电影”,顾名思义,就是又邪恶又经典的电影,所谓邪恶,其含义是扩大化了的,情节另类,诡异,匪夷所思的都算,所谓经典,不用说,那就是令人着迷到了顶礼膜拜的地步了。所以说,只要你看到那种风格怪异,又令你着魔的电影,你就可以把它定义为cult电影了,起码是你一个人的cult电影。cult电影不一定都是小成本电影,诸如美国的《星球大战》,《黑客帝国》,中国的《大话西游》都是cult电影的经典作品。嗯,cult电影可能、大概、没准、不一定、依稀、仿佛、似乎、也许、差不多、被不住、maybe、perhaps、probable就是这么一回事。
鲁迅先生有一句名言:“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这个电影就讲述了这样一个主题。导演设计了一个极端的充满绝望情绪的家庭,影片开始的一段通过小标题的形式把家庭成员的各种绝望一一表现:你和你的女儿上过床吗?你被人用石头砸过头吗?你殴打过你的母亲吗?每个人都有自己令人绝望的压力以及饮鸩止渴的宣泄方式,殴打母亲,乱伦,吸毒,等等等。那个拜访者Q是个奇怪的家伙,喜欢不由分说的用石头砸别人的头,他莫名其妙的闯入这个家庭,莫名其妙的和每个家庭成员用匪夷所思的方式交流,最后莫名其妙的记录了这个家庭在绝望中的爆发。这个世界是压抑的,将人闷在里面,喘息不得,当压力不可抵抗的时候,就需要一个阀门宣泄出去,有人选择暴力,有人选择毒品,有人选择变态,有人选择自杀。
影片中所呈现出来的光怪陆离,恰恰是这充满压力的喧嚣的世界在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投影,每个人都会有诸如这样或变态或暴力的想法,也许是在疯狂的想,也许是在下意识里想,也许是在梦中想。按照浮罗依德的理论,我们的思想中都有一个本我和一个超我存在。本我就是我们的欲望,是我们的本来面目。而超我则是我们的理性,是我们用来约束自己的欲望的东西。在本我的支配下,我们都是野兽,而超我使我们压抑自己,成为一个良民。当然压抑我们的欲望的不仅仅是主观的本我,还有客观的权力,法律,道德等等。从本质上讲,我们都是野兽良民。所以,面对电影中的一切,我们没资格嘲笑,也不需要自责,我们只需要面对。电影是人性的反映,我们不要觉得电影荒诞,荒诞的是人性。
这个电影是用DV拍摄而成的,整个电影的光线是从暗到明的过程,从开始的阴暗暧昧,到结尾的清澈光明。整个故事也是渐渐的从黑暗走向光明,从压抑走向爆发,终于走向解脱。而我们的心情也随着电影慢慢地从压抑中释放出来,在极度疯狂变态的结尾获得一种快感,在我观看这部电影之前,已经对于电影的变态有所防备,但是在观看的过程中,电影却屡屡突破我的心理底线,带给我一次次的震撼和莫名的兴奋,这委实是一次极为奇特的观影经历,看完这样一部变态的电影却不让你感到厌恶,这是导演的功力之所在,尼采怎么说?人性!太人性。
影片的结尾,女儿和父亲赤身裸体的趴在母亲怀里允吸乳汁,片尾曲响起,极尽温柔,让人措手不及:
无边无际的大海 一眼望不到边
浪花此起彼伏 激起小小的泡沫 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它们随风漂动 它们相遇融合 最终随风流逝
它们出现 消失…… ……直至融入大海
不知为什么……
不知为什么……就像我们一样
我会想所有的事 当你赤裸裸地看海
我会想所有的事 当你抬头仰望天空
我们应该保持距离……沉默不语
就这样静静地等待
就这样…………
p.s. 在三池崇史的回忆中,他说:“我小时候,有三个噩梦一直困扰着我。其中一个是:我在一间圆形的房间里骑脚踏车,可是一直走不出这个房间。突然之间,天花板开始下沉,在它眼看要掉下来的时候,我才找到了一扇小窗户,并迅速的跑了出去。窗户外边,站着我的父亲,我从他的眼神看得出他希望我被天花板压扁。” 拥有这样心理的导演才能拍摄出这种程度的电影。关于这个导演,我一共看过他三部作品,其中包括由浅野忠信主演的那部鼎鼎有名的《杀手阿一》。另一部电影我忘记了名字,但是那次观影体验却是令我难以忘却的。那还是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去学校电影院看电影,所谓的电影就是用投影仪把DVD影碟投射到大荧幕上而已,并且选片的人是个绝对的外行,经常选一些滥到不行的港片播放。但是,愚者千虑,有一次他们竟然鬼使神差的播放了一部三池崇史电影,你能想象吗?几百个青春勃发,精力旺盛的怀春男女们,一个个屏住呼吸,看着荧幕上充斥着暴力,强*,漏点演出等等,而且事先一点精神准备都没有。那是什么场面,一片沉默,接着爆发,呐喊的,退场的,吹口哨的,叫骂的,鼓掌的,乱作一团。那场面,so cult!一个给我带来如此震撼的导演,我又怎能不顶礼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