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的答案,已经无言以对——我知道,没有答案,卑鄙下贱渺小的我就如同虫群里的一只可有可无的蚂蚁——是的,这就是全部答案了,我的一切——我是谁?我是无意义的可以消失的卑鄙的丑陋成分的堆积
在清醒和狂迷的两极做着可有可无的,无意义的游走。这是绝大部分无意义的人类动物的宿命。我并不孤独,我只是其中之一,但这种不孤独并不让我有一种群居的快感。{和别人一样}是他们的酒精,但对我无效
也许我生在世上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宿命,也就是【彻底认命】,【连自身注定要幻想的一切内容】也【接受下来】——预见了自己一切可能的形态——从现实到幻想——一览无遗的,一只老鼠的走钢丝的宿命论的一生?这是答案?然后是一只老鼠的贪婪和挣扎的余生,贪婪地掠夺,融入现实、虚妄地幻想,逃避虚无,直到这虚无的一生消失在{无限类似的蚂蚁们}的轮回中,由下面的小市民接力。历史会记住这样的轮回的形式,这是一种虚无的风格,历史中类似千千万万的无名的蚂蚁们的风格之和
可以看到,这是一个叔本华式的地狱,带着尼采的忠于大地的强力兴奋剂,最终却必须接受一个宿命论的结局,唯一的区别是挣扎的手段和样式——如同贪婪地摄取及遁世的僧侣之间的区别。而当此刻我内心泛起的恐惧、自我安慰、忘却等等一切意图都在预计之内,说明的是——一种绝望从三态突然变为永恒的固态——再被抛往脑后,绝望笼罩了牢笼,又被犯人平静地接受,如同叔本华接受自身洞察的地狱图景一般
和老鼠共存的日子
有一天,上帝说:老鼠和人类需要平等生活!他还赋予老鼠低微的智慧,它们便和人有点类似了。它们上街,抽烟,自称为合法公民。
当我看见一无是处的老鼠偏偏不知死地登上舞台,想方设法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以满足自身那点可怜,下贱的虚荣时_就如同拙劣无比的求偶舞蹈_我便感觉到女神面对屌丝热情时的不寒而栗了。或者,一个不愿意退下舞台的不合时宜的自我膨胀过度的过气演员_虽然这个世界所有平民多多少少会不甘心老鼠的宿命而要或多或少地喧哗一番。
最好的情形是,老鼠永远呆在阴沟洞里,如同三分女不该自拍后到处乱发一般。吞食超出自身的风格,只会造成[罪恶]_一个公正的,善的世界,是小偷,农民,商人,国王[各从其类]的世界,而不是老鼠精神错乱到试图吞食伟大风格的世界。
这时候,老鼠们嚎叫了:给我安慰!给我希望!给我一个崭新的世界!(让我发泄统治,掌控的冲动!让我伟大,哪怕假装伟大!)老鼠们带着血红的双眼抢夺着舞台,于是世界便永远不会摆脱罪恶,而且罪恶永远代表着绝大多数的老鼠,他们的嚎叫在大地上制造了一层宽广的,安全的保护罩,以至于他们忘却了真正的伟大了。老鼠们庆祝着“伟大“的,“自由“的胜利,一切宗教,一切商业制造出的个人英雄主义,都在给这拙劣的狂欢之火加热,善恶大决战被反复排练,armageddon无时无刻不在发生。“让我们烧毁圣经吧!我们是自己的主!“一群老鼠说。“反对渎神的山羊,那群堕落的基佬!“另一群老鼠说。“你们是罪恶!““你们才是罪恶!““我们是道德的,我们占据了高地!““你放屁,你什么都不是!“老鼠们互相指责着,善恶在交锋。
但一个事实是:他们的善和恶,有什么分别呢?真正的善不属于他们,老鼠的善,在人看来不就是可有可无的可笑的恶么?那个善恶交战的安全的玻璃罩里,只有完全的恶!人于是怜悯地看着老鼠,说道“这就是罪恶了!““是的,善只在上界生物身上存在,伟大的黄金巨狮!““我们是万物之灵,我们是最具理性的存在!康德指明了一切理性者的至善!“人们无视老鼠,崇拜起他们的神来。
在人类的保护罩外面,超人们轻蔑地看待人类,如同人类看待老鼠一般。超人之上,还有邪神克鲁苏_Lovecraft知道超人也是善恶链条的一节而已_而这一切都按照层级,永恒地轮回着。
哲人看到有个人膨胀了,他说,我是上帝!我是你们的创造者,你们都要跪下来膜拜我!
哲人提醒他注意现实,那个人的脸色突然狰狞起来,他怨毒,他阴森的脸上充满了恐惧,但他的话语却仍然高傲无比!他拿着一把尖刀,要杀死哲人——“你,猥亵神的sb!我要杀死你!”
哲人说,你杀死我罢,但这又有什么用呢?你难道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你实际上是个疯子么?我只是发发好心,告诉你应该清醒一下而已。
但是那个人——他一听,便更害怕了,他害怕这事实被人说出来,他害怕面对自身的卑贱。他举起刀,癫狂地如同兽类一般扑向前去。
哲人摇了摇头,不可救药!他一边跑一边用手杖挡住背后的刀光。到了城镇,那个人还穷追不舍,哲人觉得是时候结束了——警卫也正好看到,把那个疯子抓走了。
这时候,一个老人抓住哲人的脚,说,你周围全是疯子啊!现在有警卫救你,因为那是个底层贱民,但是你得罪了有身份的疯子呢?还是听我一句话,对世人的疯狂和幻想熟视无睹吧。看,蠢人终究要联欢的,而清醒的人,则在这个蠢人的联欢会之外。
哲人想了一下,有一些道理。于是他便问道,清醒者的联盟在哪里呢?难道你我也不是带着那蠢蠢欲动的疯狂的人吗?那最清醒的人,难道不也是要面对难以忍受的现实和困难,而产生一点幻想来吗?
老者这时候不说话了,他躲在他的木桶里开始睡觉。而哲人则穿越城镇,感受这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的疯狂的派对了。
他看见有些人围坐一团,说,来,朋友,一起享受欢乐的时光吧。于是他们倒酒,歌颂他们的主神!“哈利路亚!”哲人喝了他们的酒,歌颂了他们的神,因为他知道这群疯子是温和的羔羊,只要欺骗他们便有免费的酒喝,当然,实话是永远不必说的,便和老者所述类似——权贵和羔羊听不得实话。
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告别他们继续上路。哲人看见了美丽的女子,说,原来这就是美了!如同绿色植物一般。一个女子笑着说,疯子,醉鬼。另一个女子轻蔑地哼了一声。第三个女子要把哲人拉到妓院去。哲人说,我没有钱,让我走罢。那个女子一听说他没钱,立刻白了他一眼,并且朝他吐了口唾沫。
在出城镇的时候,哲人又握紧了他的仗,仗上的漆掉落了几块,露出黑铁的颜色来——因为在通往下座城市的森林里,便要面对疯人、豺狼,以及强盗。便要把醉意驱除,也不必想着美女和风景了,原来哲人也只是一个木桶中的人而已。